京中世族林立,人人都卯着劲想往上爬。倪云裳也不例外。 她出生低微,想要攀上高枝,只能使出一些京中贵女不屑的手段。 为了嫁入尚书府,她精心筹谋,勾上了尚书家的嫡长子,将他哄得晕头转向。 倪云裳自以为计谋周全,却不想黄雀在后。 在她踌躇满志之时,早已有人将她视作囊中之物。
第1章
第1章 一
倪云裳的生母是仆人。
妄图母凭子贵,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。
主母找了个由头,将她们赶去了乡下的庄子。
稍微长大几岁,倪云裳便被母亲欺负。
府中其他小姐进学的年纪,她不得不踩在碗底大的石桩上,学习歌舞琴棋。若是撑不住,便要受一顿责罚。
两位嫡姐被养得端庄秀丽、德容妥帖。
才到议亲的年纪,生母就迫不及待将她从下乡送到京中。
随后,倪云裳便按照母亲的嘱托,开始了自己的计划。
她在宴会上结识了尚书之子,将香囊赠予他。
苏慎家风严正,向来被管束得紧,从未遇见过这般女子。
几番交手,苏慎的心成功被收服。
可数月过去,他却始终不提婚嫁之事。
苏慎作为名门世家的公子,将来定是要取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,倪云裳出生太低。
看透他的算计后,倪云裳依旧是笑意相迎。
她会想办法,让他负起这个责任。
初夏时节,长公主谢承安设游船宴,邀请了世家中所有青年子弟。
谢承安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,皇城之外身份最高的女子。能够在她面前照个面儿也算得上是极大的荣耀。
倪云裳沾了家门的光,有幸参加。
不过她没有登上画舫的资格,只能在园中观赏。
说是游船开宴,实则是这位爱子心切的长公主,为她的幼子择亲。
男子和身份低的女子,都只是陪衬而已。
但倪云裳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。
夏日炎热,倪云裳悄悄给苏慎塞了帕子,约了假山石后面相见。
等到他赴约之时,倪云裳故作恼火,“你可让我好等。”
苏慎连连道歉,“今日会上世家子弟,我要多和他们往来。难免耽误时间。”
倪云裳原谅他的为难。随后便与他沿着湖畔赏花。
等到画舫刚好才从湖中游览归来,倪云裳拉着苏慎的手,伸手要去碰池边的青莲。
一声惊呼后,她装作没有稳住身形,和苏慎一同落水。
画舫上的人察觉变故,立刻赶赴过来。
待到她和苏慎从池中救起来时,在场所有人皆变了脸色。
如此情形,倪云裳只好躲在苏慎宽大的衣袖后,躲起来。
想不到一场盛宴,居然出了这样的祸事。
长公主立即出面安抚众人,命人将她和苏慎分别带下去更换衣物。
她被奴仆带到园中一处厢房,没了旁人,倪云裳也收敛了懦弱的姿态。
她知道自己此举是如何冒险。
但成功后,接下来的路便好走许多。
他正值封官的关键时刻,家世品行缺一不可。为了前程,苏慎不敢不负责。
倪云裳几乎想要立刻通知母亲这个好消息。
她一时松懈,没察觉有人走进了房间。
等那道长影落在她身后,倪云裳才惊觉危机。
第2章 二
“放开我!”她出声喝止,压抑着惶恐,努力显示出威仪来,“立即滚出去,我尚可饶你一死。”
那人铜筋铁骨般不为所动。
她脊背生寒。
她不惜代价,要与苏慎扯上关联。
想不到会有人捷足先登,倪云裳大脑空白。
已经做到如此地步……
明明只差一步,便能顺利嫁入苏府,完成母亲的嘱托。
她却折在了此处。
若被旁人发现,她一定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别妄图能够嫁入苏府,恐怕会被立即赶出京城。
“你怎敢?!”倪云裳呵斥,“我父亲饶不了你,苏慎也饶不了你!”
第2章
那人冷哼一声。
倪云裳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自己是虚张声势。
不过是一介庶女。
不过是苏慎避之不及的麻烦。
根本没有人护她。
倪云裳下了真正破釜沉舟的决意。
“我会恨你,我来杀你!我迟早要你百倍奉还!”
她不顾一切想要看清他的脸。
她低头,看见一粒青痣。
下一秒,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。
倪云裳看见窗柩下的瓷瓶被撞碎,一痕衣角消失在窗外。
……
消息传回尚书府后,主母赵珍容大动肝火,要惩治庶女。
倪云裳脸色苍白,“拜见夫人。”
“我受不起!”赵珍容一脸嫌弃,“今日之事你可知后果?!”
倪云裳还在思索如何回答,站在一旁的管家嬷嬷忽然叫了起来。
“你身后是什么?”
倪云裳一日辗转,意识也有些昏沉。她回头一看,却顿时清醒了过来。
第3章 三
倪云裳急忙,“今日太过慌乱,我竟忘记到葵水的日子了。”
赵珍容面上更是轻蔑:“半点规矩也不懂,真不知你娘是怎么教出你的。”
倪云裳低头不语。
赵珍容见她性子软,开始肆无忌惮地数落。
一说她在长公主面前丢了翰林府的脸面,二言她名节有损,和生母一样上不得台面。
倪云裳低着头,面无表情道:“裳儿自知辱没了府上的颜面,但此事只是意外。”
赵珍容更加恼怒,“死不悔改,当真要好好教训一番。”
倪云裳疲惫道:“我愿意受责。只是如今受了风寒,身体实在不适……”
赵珍容皱眉。
她这幅模样,此时一顿棍杖下去,恐怕当真会香消玉殒。
她居高临下冷声道:“先修养吧,好了来我院子里领十个板子!”
倪云裳叩拜,“谢夫人开恩,恭送夫人。”
问罪的人浩浩汤汤离开后,倪云裳片刻也撑不住。
伺候她的丫头小鸢年纪还小,懵懂问道:“姑娘可是肚子痛?我去取些红糖来?”
倪云裳道:“你去床边的柜子里里取半吊钱,去药房买些三七、枳实,再买点当归、甘草。”
这里面唯有三七是她需要的止血药,旁的不过是掩人耳目。
“姑娘哪里受伤了吗?
倪云裳神色冷淡,“没什么,不小心被狗咬了。”
其后几日,倪云裳只能待在院子里。
整个倪府倒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倪云裳的父亲倪从安,官拜四品翰林,二十年前通过科举才有了官职。
而苏家祖上曾官授太傅,世代蒙荫。原本这一代只能快要失了封官,但苏慎的父亲却十分勤恳,得了三品尚书的官职,苏家在京中也算家底丰厚。
苏家完全瞧不上倪家。
更瞧不上一个庶女。
但他们不能对倪云裳弃之不顾,不能让苏慎担上恶名。
倪云裳纵然是庶女,到底也是家里的女孩,倪家总要挣点脸面。
两家各怀心思斡旋起来。
那边不可开交,倪云裳也并不好过。
连续数日,噩梦沉沉。
她仿佛回到孩童时,被母亲一刻不停敦促着,学习种种技艺。
哪怕寒冬腊月,指尖冻得像晶莹的玉石。她又累又冷,母亲却决不允许她休息片刻。
母亲总说:“裳儿,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。”
可下一秒,她又被回了那间昏暗的厢房。
……
瓷片的脆响忽然迸开。
倪云裳被惊醒,她睁开眼睛,原来是小鸢毛手毛脚碰了药碗,差点将汤药洒出来。
小丫鬟见她惊醒,小心谨慎地端到倪云裳面前,“云姑娘,喝药。”
倪云裳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下,思索着目前的状况。